第10章 夜台戏(第1/2页)

“云霓班”是行走在湘西一带的老戏班子，班主姓胡，唱了一辈子戏，规矩比命重。!我_的￠书.城?

^芜￠错￠内^容￠班子不大，但角儿硬实，尤其擅演悲情老戏。他们有个雷打不动的规矩：**“夜台戏开锣前，后台任何人不得掀帘窥视台下！违者，逐出戏班，生死自负！”**

这规矩传了几代，没人敢破，也没人知道为什么，只道是祖师爷留下的铁律，关乎全戏班人的性命。

这年深秋，“云霓班”接了一趟蹊跷的活儿。一个自称“莫先生”的管家，出手极其阔绰，预付了双倍银钱，请他们去一个叫“落魂坳”的荒僻山村唱三晚大戏。要求也怪：**必须唱全本的《目连救母》，且只在子时开锣，唱到鸡鸣方休。**

寻常夜戏最多唱到二更天，哪有唱通宵的？而且《目连救母》这出戏，阴气太重，讲的是地狱救母，平日里都少唱。

班主胡老头捏着沉甸甸的银锭，看着管家那张面无表情、在油灯下泛着青白的脸，心里首打鼓。但班子里十几口人等着吃饭，荒年难熬，这活儿实在推不得。他咬咬牙，应承下来。

一路跋山涉水，到了落魂坳。村子果然荒凉，几十户人家稀稀拉拉地散在山坳里，大多门户紧闭，透着一股死气。管家将他们引到村东头一片荒废的打谷场上。场子中央，不知何时己搭起了一座简陋的戏台，用的是陈年旧木，散发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土腥气。台前空地上，歪歪斜斜地摆着几十条长凳，却空无一人。

“莫先生”指着戏台，声音平板无波：“戏台己备好。记住，子时开锣，鸡鸣收场。戏未唱完，锣鼓声绝不可停！后台规矩，想必班主清楚？”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一句，冰冷的眼神扫过众人。

胡老头心头一凛，连忙点头：“清楚！清楚！后台绝不开帘！”

管家满意地点点头，留下几袋米粮，转身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路上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入夜，山风呜咽，吹得破败的戏台吱呀作响。后台是用几块破油布临时围起来的，点着几盏昏黄的煤油灯，光线摇曳，人影投在布幔上，张牙舞爪。¨3￠8+k+a·n+s\h·u′.*n!e\t-油彩的混合气味、霉味和一种莫名的阴冷气息交织在一起，让人心里发毛。

学徒小七，才十五岁，胆子最小，缩在角落里帮角儿们勒头、递行头，大气不敢出。他看着师傅胡老头紧绷的脸，还有角儿们凝重沉默的神情，心里那点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。这地方，这气氛，太邪门了！台下空荡荡的，给谁唱啊？

子时将近，班主胡老头亲自敲响了开场的锣鼓点。“咣——咣——咣——”

锣声在死寂的山坳里回荡，异常刺耳，惊起了远处林子里几只夜枭，发出瘆人的啼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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